【RPS/朱白】坠海(1)

一个au,大佬龙x人鱼宇。

NC-17。人外情节警告。稍微混杂了一点奇幻色彩的血腥狗血love故事。

全篇捏造,ooc,ooc,巨ooc。

对不起我还是没忍住写了这个,都怪小白太迷人orz,也不知道在写个啥,总而言之看看反响决定继不继续往下写吧orz

可是小白真的好好搞啊(尖叫





朱一龙不喜欢海。

朝他人暴露自己的弱点不是明智的选择,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反感,正如那些面部肌肉抽动的小动作一样。尽管直到现在,他的父母还偶尔同他提起小时候在海边玩耍的趣事,声音里夹杂着惋惜——并不是说他对这些叙述并没有任何触动和怀念,模糊的记忆里仍旧残留着海风的气息,还有脚趾头缝里沾满了沙子的粗砺触感——母亲甚至说他的梦想之一就是成为航海家,立志在长大前之前参观完所有的水族馆。确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海没有尽头,对于站在海岸线上的人来说永远只有一个起点,一个通向未知世界的门扉,站在门口的人当然能尽情幻想背后的美妙,由童话故事和优质纪录片镜头构筑出的湛蓝世界……可一个摆在人们眼皮底子下的事实是如此的不起眼:海洋并不是玻璃箱,水下表演和色彩艳丽的无害鱼类组成的东西,它是主宰地球的神明,孕育生命的母亲;它能够给予恩赐,创造一切,同时也冷酷无情,轻易抹去一切脆弱和无辜之物。

朱一龙对于海的幻想中止于一次意外灾难。那个夏天他们一家人选择邮轮出行,横跨海洋的途中遇到了风暴。那本来只是所有邮轮航行中微不足道的一幕,却多多少少因为无知的游客而显得有些紧张混乱,忙碌的人群没注意到有一个莽撞而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独自一人展开了轮船上的大冒险。他太小了,太微不足道了——几乎是前脚溜过船员的监控踏上风雨交加的甲板,后脚他就被一个浪掀翻了,滚落在湿滑的地板上,连铁质光溜的扶手都没抓住。广阔的海在那一个晚上并未展现它慈母的那一面,反而像是个可怖的魔鬼,用雷暴与海浪捉住了男孩的脚腕,将他拖到了水面之下。

事后人们说他的存活是一个奇迹,但没人会喜欢死亡的奇迹。他花了很多年才摆脱水的阴影,至今都不使用浴缸…….每当水面翻滚,溅起波浪,他就能听见深海的回响——水面之上是如雷般的咆哮,咸涩的味道加上绝望的挣扎,而一旦淹没,就只剩下水花拍打耳膜发出闷响。浑浊而死寂的水中,他不过是一粒石头,在浑浊昏暗的海水中缓慢地下沉,下沉,下沉……

好消息是,人类毕竟是陆生的智慧生物,如今并不需要多靠近水就能自在生活。而且远离水面(沙滩,河滨,游泳池),还能减少一分被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敌人溺死的风险,如今他满足于干燥而舒适的生活,远离难以启齿的童年阴影,乐于在闲暇时听听那些没事儿开游艇出海的朋友的趣闻。

——所以可想而知,朱一龙在忽然受到邀请去参加一场海洋为主题的拍卖会时候的心情:他倒是不怕自己表现出不适,但那些人们光凭印象而构建出的海洋意象仍然令他反感:打着人造灯光的水面,色彩斑斓的养殖鱼类,带着面具的人们盛装翘首弄姿,好似自己真如所谓“海洋”一般神秘。那没有任何意义,浪费时间,酒精和香水充斥着腐败,劣质得令人发笑……可他的朋友却鼎力推荐:“嘿,他们绝对不会在现场搞一个游泳池,那只是个私人的小地方…….拍卖会而已。你不去,保准会失望一辈子。”

他翻看了一下当日行程,竟然连个忙碌的借口都找不到,兴致缺缺地搪塞:“那你至少给我一个去的理由。”

“他们有一件拍卖品……神秘的拍卖品。”朋友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据说外头一大堆人想要得到呢,包括那个公司。”

朱一龙这才提起了兴趣,商业利益总是值得冒一些风险,更何况他的朋友给了他一个参观的vip通道,避免了大部分无聊的社交。这其中有些巧合的部分,说服他去一个不喜欢的地方的理由缺一不可。他答应了朋友,如约到达地点。那恰巧又是一个天气糟糕的夏日夜晚,暴躁的雨点不耐烦地拍打着玻璃窗,而风穿过大楼之间的缝隙时发出刺耳如鬼魅的尖叫。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土腥味儿,整个城市狼狈地在风雨中飘摇沉浮。他下车时系上西装前襟的扣子,朝领路的女人神色自若地颔首,接受所有热切而掺杂着恐惧的目光。平心而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可他却隐隐约约地产生一种奇怪的预感。

这种奇怪的预感在他朋友带领他进入后台地下的拍卖品摆放室时,变得更加强烈——那里头很黑,而且很冷,主人解释道这是为了保护拍卖品。可朱一龙不信,他几乎是一踩上下楼的台阶,就捕捉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深处,传来的那几不可闻的,水花晃动的响声。

“那是什么?”他拧起眉头问。

没等他的朋友解释,笑得谄媚的主人就领着站到房间的正中央,一个由四个保镖围着的庞然大物前——他在主人的鼓励下把手放上去,才意识到眼前的高大的物体是一块玻璃。准确来说,一个巨大的,由钢化玻璃打造的圆柱状容器。寒冷透过皮肤直达骨髓,他因为看不清东西而凑近了一些,却忽然意识到玻璃里头是水,几块细长的海藻在里头摇晃着叶片。

朱一龙本能地想要缩回手,却在下一秒,看见密集的海藻和更深不可测的漆黑之中,猛的伸出一只戴着粗重铐链的手,隔着玻璃摁在他的手心上。

昏暗的地下室响起沉重的一声深水闷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是一只人类的手——或者说,近似人类的手,纤长的五指,深色的血管脉络,却在每一根指头之间有类似鱼鳍一般的乳白物质相连。那位笑得得意的主人直到在这时候才摸索着打开了容器里头的灯,掐准了最完美的时间展现自己的商品;而那灯光也正如朱一龙预料,是质感庸俗的深蓝色——

可这仍然无法折损那容器中造物哪怕一丝一毫的美:布满雪白鳞片的巨大鱼尾扇动浑浊的水面,推开海藻与水草的缠绕,而鳞片与尾鳍在腰部之上变得单薄而透明,最终蜕变为赤裸的人类躯体——苍白,纤细,透明,挟裹着深海生物病态而扭曲的美感。

毫无疑问,那是一条人鱼。

朱一龙连呼吸都忘记了,他不敢后退,也不敢挪动自己的手。人在面临极度不可思议的情况下,所有理性和身体机能会全都罢工,唯有心脏还在疯狂跳动,输送供氧——在相隔不过几十厘米的距离下,那双浅棕色的瞳孔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后头的他,似是有些天真好奇,甚至还歪了歪脑袋,饱满漂亮的嘴唇吐出一连串透明的泡泡;于是那面容隐去又浮现,似乎是转瞬即逝的幻梦,转眼就会溶解于水中。中世纪的诗人是如何称赞这种生物的?海里的精灵,魅惑的塞壬,仅仅是一瞥便可以勾走无知水手的魂魄,引导他们喜悦的走向死亡——可那些所有诅咒和赞美的诗句,都不足以形容眼前这造物的哪怕万分之一。

“它很美,对吗?”打破寂静的是那位自满的主人,他摇晃着肥胖的身子,毫不掩饰自己的狂喜,“我们在列斯群岛和波多黎各海沟那一块儿抓到它的,那群科学家说什么群居动物,都是瞎扯。别看它现在这样,凶起来可不得了。但是我们还是成功了……它很聪明,但也不过只是个动物……哎,死了几个人,但这都值得。不过如果是个女的就更好啦……看看它,我的大宝贝——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买下它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敲打玻璃表面,看到人鱼被惊动而迅速游开,留下一串雪白的气泡。他便发出大笑,仿佛已经能预料到待会儿客人们目睹这一美丽奇观时到震惊目光。那几根只为了装饰而塞进去的海藻根本无法完全遮住人鱼的身影,它——抑或者他,只能在长长铐链的束缚下,无措地缩起尾巴,遮住自己的面容。

“……他受伤了。”朱一龙有些震惊于自己开口说话时的平静。

“那都是无法避免的,抓它可不好抓,它还咬死过人呐——”主人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笑嘻嘻地补充,“但现在不会了,不会了,都好好地戴着手铐呢。”

朱一龙没去看这个面貌丑陋的男人,而是转身走向自己的朋友。方才玻璃上的寒冷触感还附着在他的手掌上头,一如他当年坠海的温度。他压低声音说:“中止拍卖会。”

他的朋友还沉浸在直面奇迹的震惊中难以回神,晕晕乎乎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中止拍卖会。”

“我要买下这个——”朱一龙继续说,“不需要走拍卖程序,就直接从这儿搬走。”

他的朋友这才反应过来,小声说:“你觉得拍卖会主人会让吗?他就靠着这个赚钱……你看看外头,有多少人都是闻风声而动的。”他顿了一下,拧起眉头,“你不是不喜欢这些个海里头的东西吗,搬这玩意儿回去干啥?”

朱一龙没有回答,而是站在地下室的门口低头发了几条短信出去,然后才转身友好地同拍卖会主人握手道别。目送着那个塞在西装里的肥胖身子走远了,他才缓慢开口:“只要还没有登台拍卖,一切都好说…….钱是一回事,但我还没有见过用命都买不来的东西。”

他的朋友啧了一声,并没有出声反驳。他们站在柔软的猩红地毯上,听见不远处觥筹交错的喧嚣,以及室内乐队演奏的马勒的第二号交响曲。欢乐和沉迷永远是短暂的,他对此很清楚,很快,一切都会在混乱和尖叫声中归于平静。他甚至不需要多找什么借口来掩饰,因为没有人会在这种地方悼念死者,哪怕死者曾经腰缠万贯,不可一世——因为那一个地下室里头都是脏污的血换来的东西,而坐在拍卖席上的人们也必定不干不净。

“虽然要搞掉这个拍卖场和那个主办人有点可惜,毕竟他总能找到点儿有意思的商品……”他的朋友耸了耸肩,开了个玩笑,“但,那可是人鱼——这个价钱不贵,就是没有了售后,而且运输有点危险。”

说话时,朋友的视线扫过不远处那些身穿华服来参加拍卖会的宾客,谁也说不准里头是不是有人和他一样对拿到人鱼势在必得。但朱一龙不会考虑太多,他对这些竞争者和观众从来都不算太在乎。唯一他知道的是:他想要那只人鱼,而且他能够——轻易——地得到。

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和朋友悄无声息地从来时的出口离开,与鱼贯而入的人群背道而驰,重新站在了夜晚的暴风雨之中。漆黑的天空忽然被一道闪电所劈开,黑暗被光芒撕裂。朱一龙坐进车后座,在呼啸而过的风声中又想起了那片海:他总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不记得了,因为回忆时常虚实交杂,在主观感情上构筑空中阁楼——好比那段幼年坠海的经历就曾在梦中无数次地被扭曲成漆黑的怪兽和沉默的尖叫。然后他会等待,等待在那片冰冷沉重的海水中出现一道白色的影子。有时候,那是一道光,一艘船,或者是一双手,无论是哪一种形态,都将他从翻滚的噩梦中解救出来。他将它理解为一种精神上的自我保护机制,或者自我捏造的慰藉,帮助他走出过往的阴影。可他从来,从来没有像是其他人那样,把它看作是一个奇迹。

此时,汽车平稳的驶上马路,手机屏幕上跳出几条新的信息,他仅仅是靠在座位里闭上眼睛休憩,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海水鼓动的闷响…….夏日的暴风雨之夜从一片漆黑中缓缓浮现,可这次却与过去截然不同,没有挣扎,没有窒息,只是他们在离开时朝那个狭小的地下室望的平静一眼。然后,雪白的鱼尾于玻璃容器中一闪而过,随后消逝在熄灭的灯光与冷冰冰的海水之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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