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此刻。
能否让我歌唱爱之歌呢?




这是我亲爱的@Mercury

故人来

复习忍不住,摸鱼orz

其实我是正儿八经地想吃饺子摸嫂子的,但酝酿了很久只搞出了这个……啥都没有的清水纯唠嗑。

剧版镇魂&原著设定混杂。赵处目盲。

一个喝粥的故事。





赵云澜靠在床上,觉得眼睛有点儿酸痛。

这倒不是因为反噬的后遗症,而是因为人突然瞎了,看不见东西了,脑海中总是萦绕着一种微妙的,带着些许不安与瘙痒的错觉;他总按捺不住伸手去揉眼睛,好像这样揉一揉,清醒清醒,就能从黑暗中醒来,回到斑斓色彩中去。

沈巍抓着他的手阻止了他好几次,斥责他:就算眼睛本身是好的,也能给揉坏了。赵云澜歪着头听训,不需要看,就知道这人此刻一定又微微红了眼睛,低着头深深地望着他,几句话中压抑了千万句说不出的情绪。

看不到,但却还是心疼。所以他干脆把手一摊,采取了最简洁的方法,歪头倒在床上睡觉去了。睡了一觉,醒来却还是沉沉的黑,他摸索着床头坐起来,喊了声“沈巍”,但空荡荡的房屋里寂静无声。他一时有些发愣,于是下意识地又揉了下眼睛。

他本来就是那种外面人来疯,一回家就懒得动弹的人,瞎了之后连对时间的感知都变得极为模糊起来;或许是十分钟,或许是半个小时,或许是一个下午——他就那么直愣愣地坐着,想着,等着……等着手机闹铃响起来,沈教授结束了人民教师一天光荣的工作,能回家给他这个残障人士喂点吃的。

或许是想起了沈巍的手艺,他忽然觉得饿了,肚子在空旷的房间里响了两声。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见门外面传来一阵宛若救星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缓慢又清晰,几乎是没有停顿地从楼梯口走到房间里,开门的时候带进一股寒气。

赵云澜对这种寒意再熟悉不过了:又轻又缓,却能渗进人骨头里似的透心凉,让人止不住地打寒战。等着那人再靠近一些,寒意愈加明显,好像从某处深不见底的深渊里刨出来一样,一层又一层地叠着腐烂的气息,却硬生生地在末尾拗出些许古老悠远的冷香。

“沈教授?”赵云澜朝着门口抬起头,得到一声回复:“……是我。”

赵云澜顿了顿,扯开一个笑:“今个儿回来得早啊,这还没到放学时间呢。”

那人沉默了一下,回答道:“你还在家,我不放心,所以早回来了。”

“能让爱岗敬业的人民教师为我早退,这眼睛瞎得也挺有意义的。”赵云澜简短地顿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你来的真是时候,我饿了,想吃粥——可怜可怜你兄弟呗,大人?”

“……好。”

赵云澜听见人四处在房间走动,冰箱被打开,碗橱也被拉开,发出碗筷哗啦碰撞的响声。他还靠在床上,手在床头柜里一通乱摸,掏出手机和几根棒棒糖来。因为看不见,操作触屏手机自然是麻烦,他有一瞬间想念起多年前的板砖诺基亚——但是电话簿还没翻出来,手机就被抽走了。但作为交换,一只盛着粥的碗放进了他的手里。

“看不见,玩儿什么手机。”那熟悉的声音说,“喝粥。”

赵云澜捧着那碗粥一愣,随即像是遇见什么乐事一般,笑了。

“你笑什么?”那人拖了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赵云澜听出了他声音里那点儿困惑,干干净净的,好似眼前坐着的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没什么道理。他笑得更开心了,仰头就把手里的粥灌下去大半,完了一抹嘴角,说:“没什么。这粥挺好的——要是热过就更好了。”

话音刚落,对面那椅子脚几不可闻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坐在椅子上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怎么不在喝之前说?我给你去热一热。”

“没事儿,”赵云澜一摆手,满不在乎地说,“以前总是喝热粥,喝多了也没尝出什么特别,倒是这凉的这一碗,喝着挺特别的。”

“有什么特别?”

“喝到凉的,就知道热的有多好了。”赵云澜握着那只碗,懒懒散散地往后一靠,没有焦距的视线虚虚落在了眼前人的方向上,“这个道理挺简单的。我妈过去老是喜欢给我做绿豆水,夏天消暑用,一做就是一盆一盆的,喝多了肚子胀,而且小孩儿嘛,总是不懂这些养生的,我还是比较喜欢喝碳酸饮料。但等我妈去了,才知道那些一盆一盆的绿豆水有多好喝。沈教授的粥也是,喝多了,暖得慌。这一碗凉的下肚,又好像老妈揪着耳朵又重复了一遍这道理:趁能喝的时候多喝,哪怕多喝一口,也是一辈子惦记的事儿。”

说完,赵云澜低头打算把剩下的半碗也喝了,但那只手又伸过来,把碗拿走了。而手指尖儿划过他的手心,和那只碗一样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

赵云澜有些困惑地抬起头,却感觉那股寒意又近了一些,几乎要整个挨到他脸上。

“热的,就比冷的好吗?”那人沉沉地问,“我鲜少碰过热的东西,能带走的也总是死物,大概是生来就不干不净的……那样的日子过得也不短。若是永远混混沌沌的,或许也就罢了。但偏生……偏生,就有那么一个你。”

那声音本来极缓,笼了一层黑雾般闷闷的,但越到后面说得越极,像是冷厉的阴风挂过他的脸颊,留下灼人的疼。但赵云澜还没来得及抱怨,就感到那冰冷的手指凑近了,落在了他的眼睛上——透着薄薄的眼皮,寒冷瞬间就刺入他的体内,让他浑身一抖。紧接着,黑暗之中浮现出几个朦朦胧胧的影子,摇晃着一闪而过——

赵云澜不确定那到底是这人刻意让他看的,还是自己只是被这孤寂了千年的寒意勾起了那丝至始至终的熟悉感;那浮现在他脑海的画面虽然只有彻头彻尾的阴暗与污秽,但他仍然在转瞬即逝中抓住了些门道。

幽畜,混沌,鬼族,从万丈深渊里爬出的,凝结着贪婪,苦痛,憎恨与哀怨,内里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然后,然后……漆黑如斯的地底,却硬生生地裂开了个口子,落下了点光。底下是冷的,但光是暖的。死亡中霎时生出点儿东西,不是只身孤影,而是成双成对的两团影子。影子一前一后,走在血和泥里,原本挨得近,却慢慢地分出距离来。前面那个影子骤然往前迈了一步,好似看见了什么,伸手接住了那地底外头的一点儿光。而后面那个迟疑的站在肮脏沉重的大不敬之地中,只消得懵懂抬头的片刻,一切又都归于了黑暗。

赵云澜下意识地抬起手,重重地揉了一下眼睛。

对面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把冷冰冰的手收了回去,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地看他,视线像是没关紧的门里泄出的冷风,轻轻吹过他脖子和手背上的皮肤。赵云澜直到把眼睛揉红了,揉疼了,这才骂骂咧咧地停下手。

“真他娘的黑。”他抱怨道,“好歹也同情同情我这个瞎了几天的人,要视觉共享也给我看点儿亮堂的吧?”

那人似乎是无法理解他说的这番话,声音微微拔高地问:“你看见了什么?”

赵云澜回答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他摸索着床的边缘,把脚放在地上,伸展时几乎就要挨上对方的衣袍。他继续说: “沈教授啊,说来也奇怪……当初在龙城大学,那可是一见如故。可我什么都差一点,但记性却好,前三十年是真没见过,所以想必是在哪场梦里,哪段故事里,哪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前世里见过你。哎,这些牛鬼蛇神的玩意儿不说也罢,但我知道,沈巍这个人吧,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对我谎话也说了不少,却是摸上去冷冰冰,实际里头热乎乎的一个人,真心实意地对我——”

他唠叨了一半,那人却嗤笑了一声,截断了他的话。而后对方移动了椅子,似是俯下身来,极为亲密地摸了摸他的脸。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赵云澜能感到那人一开口就吐出些许冷气,直叫他眼睫毛上都结了一层霜。

“赵处长,你也知道……”眼前人压低了声音,有些诡异地说,“我是个什么人?地底下爬出来的,沾得都是晦气,来你身边走上这么一遭,搅得是不得安宁。可你总是不听,不吸取教训;早就死了的人,又哪来热的呢?即便是见过,肖想过,可到头来还是什么都不剩下…….我们都亦是如此,又有什么区别?”

赵云澜歪歪斜斜地靠在床上,也不躲那只手,任由着他在脸上摸着,像是抚摸一颗树的年轮那般眷恋而缓慢。他没由来得觉得心口一阵痛,而就连这疼痛竟然也是熟悉的,让他颇有几分哭笑不得。

于是他又摸着胸口想了想,在那片混沌中勾勒出沈巍的模样——带着书卷气的眼镜,薄薄的唇角,还有那一双漆黑的眼睛;裹在那黑袍子里,远看如重山生畏,而走进了,转向他,却又同高处溪流滚落人间,染上几分痴缠。他便笑着开口:“区别,区别还是是有的。我看见了他的,却未曾看见你的。”

有一瞬间,赵云澜以为那只冰冷的手马上就要划破他的脸颊,捏断他的脖子,可片刻后,那人低沉地笑了几声,声音也掩去了方才的不自在,又重新变得熟悉而内敛起来:“可是,受了你的恩惠,又被他影响…….唉……我应当,还是喜欢你的。”

喜欢,喜欢——可喜欢又是什么?赵云澜困惑地仰着脖子看对方,脑子里禁不住地想。

当年初见黑袍使,也觉得那团黑里啥都没有,可二人开始说话,对上视线的时候,好像那空空的身子里忽然有了些魂魄,这才在他心里留下个实影儿。等到后来遇见了沈巍,这才知道,原来那魂魄应当是以真心来计算,二斤二两,也足够让他一头栽进去,不顾是非善恶,只求个生死长久。

所以他只是抬起眼皮,又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淡淡地说了一句:“没吃饱,还是想喝口热粥。”

眼前这人一声不吭地沉默着,久到赵云澜都有些瞌睡了,才忽然听见陶瓷破碎的脆响——然后,碎片混着冷粥摔在了地上,暗哑地滚进了床底。

赵云澜愣了愣,下意识地直起身子往前一摸,却只摸到冰冷的空椅子。屋子里缓慢地开始回暖,他知道,那人已经走了。

视线里仍然是一团漆黑,饶是赵云澜这种心态好的人,这会儿也心思沉重起来,没由来地翻上点儿怒意。他一抬脚踹翻了椅子,愤愤地扯起被子,一边骂着“小兔崽子”一边往床里窝了窝。原本以为正恼着清醒清醒,却不一会儿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连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铃响了都没听见。

他昏昏沉沉地睡着,又像是做了一个梦。但这次梦里有了色彩,泛出点儿青色。青色的是连绵不绝的山,山顶上下着雨,雨不停歇,又汇成江与海。他攥着一个人顺着青绿的路手往下走,不觉得冷,反倒觉得有些热。

“云澜。”

赵云澜掀开眼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个儿的手还真被人攥住了。热的玩意儿也不是手,而是一碗暖和的粥。

“醒了?”那熟悉的声音柔和地说,“醒了就起来……先别穿鞋下地,地上怕还有碎片。”

赵云澜抱紧了手里的碗,也顾不得回答什么,勺子也不用,就把粥往嘴里灌,完了还留下不少残渣挂在嘴边。沈巍拧着眉头掏出手巾来给他擦,一边擦着,一边迟疑地问了一句:“……下午,是不是有人来过?”

赵云澜眨了下眼,把空碗塞回沈教授的手里,笑道:“无事,只是一位故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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