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此刻。
能否让我歌唱爱之歌呢?




这是我亲爱的@Mercury

【镇魂/巍澜】万物生

色击梗。

剧版/原著设定混杂。

复习中偷空摸个段子,十分快落了。






赵云澜第一次意识到沈巍有问题的时候,他还是个瞎子。也正因为是个瞎子,那天他才理所应当地使唤沈教授给他从衣橱里拿衣服——先头的旧衣服因为在草地上滚过一遍,被沈巍拎出去洗了,自个儿伸手找衣服,却连裤子和袖子都分不清。所以,出门前他歪倒在床头,朝着衣橱方向比划着指挥:“就,那条深蓝色的上衣。”

沈巍给他拿来那件衣服,他放心地换上后扶着人上班去了。虽说是上班,但现在两眼一抹黑,也只能坐在特调处的沙发上打瞌睡。沈巍满课,得下午放学才能过来接他回家,于是赵云澜就窝在沙发上昏昏沉沉虚度了一天。期间大庆看见他睡得舒坦,便悄悄地凑过来,在他肚子上卷成了一团。赵云澜被压得一哆嗦,醒来了,却也难得没去赶猫,只是又换了个平躺的姿势。模模糊糊的,他听见大庆咕哝了一句:“……有了男人就骚了,还穿了身紫的。”

赵云澜耳朵带筛子,无关紧要的事儿根本进不去。直等到了晚上回家换睡衣时,他才猛地想起来——他确是有一条紫色的圆领衫。好多年前逛商场时打折送的,虽然颜色有点辣眼睛,也不属于他的风格,但白送拿了不亏,他也就一直塞在衣柜里,偶尔在家里穿穿。

他耳朵带筛子,但脑子却比人多几道弯。后来他眼睛给圣器治好了,头天晚上就回头往衣柜里一摸,掏出那件折得整齐的紫圆领衫。低头一闻,还能嗅到沈教授家的洗衣粉香味儿。相比较起来,那件本应该穿在身上的深蓝色上衣被他被皱巴巴的塞在一个阴暗角落里,还残留着不知多久前穿过留下的汗味儿——

赵云澜眉头一皱,觉得这事儿并不简单。

第二天他就去超市买了两罐可乐。一罐可口,一罐零度,完了塞进冰箱里,打电话让沈教授晚上过他家来吃饭。到了晚上,他就找了个机会,指使沈巍去给他拿东西:“冰箱里有饮料,拿那罐红色的来。”

沈巍应下了,过会儿拿了回来,赵云澜低头一看,便有些发怔,好半天才轻轻问:“你怎么拿了零度?”

沈巍低头看了一眼可乐,自然地说:“少喝点带糖的,对你的身体好。”

赵云澜接过那瓶可乐,完后往餐桌上一坐。转瞬之间他已调整了心态,便抬眼看着沈巍笑。沈巍被他看得脸发热,心发慌,说话都结巴起来:“怎,怎么了?”

赵云澜也不隐瞒,直接开口:“你是不是分不清楚颜色。”

他虽说了个问句,但用的却是肯定句。沈巍也只犹豫了半秒,就无奈地承认了:“……你怎么发现的?”

“上次挑衣服的时候。”赵云澜简单地解释,“还有之前视觉共享……我还以为那只是因为视线里过于暗了,所以没多注意。现在倒是肯定了。”

沈巍因为这句话,不知想到了什么而耳红起来,唇边按耐不住地微微扬起。然后他解释道:“我生于混沌,地下极深极黑之处,大不敬之地,原本就是看不见色彩的。”

赵云澜一听,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儿,甚至有一瞬间还后悔自己把这件事戳破——想来色盲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少让沈教授开车就是。但问题是,就是这人,偏偏就是这个人,让他这么屡次地生出这样缠着心疼与愧疚的情绪。哪怕是最后真相如他所料呈现在他眼前,也没让他捞到半点胜利的喜悦,只是恨不得低下头,把自个儿的心都剖出来给他,以求得那漂亮脸上一点真心的笑意。

沈巍站在他跟前,看着他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的,便伸手去揉他紧皱的眉间。

“你别担心。”他说,“那已经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赵云澜眨巴了一下眼,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你——你说啥?”

“我现在只是有点分不清颜色的名字,深蓝和紫……你提醒一下我,我下次就会记住了。”沈巍淡淡一笑,“不过红色和黑色,我还是分得出来的。”

赵云澜瞪大了眼睛,掩盖不住地惊讶:“这色盲居然还能治好的?”末了又松了一口气,心想关心则乱,自己确实应该再细细考证一番再问。但开心劲儿没过多久,他就又皱起了眉头:“等会儿……分不清颜色的名字?——你什么时候好的?”

沈巍只是笑着望着他,并不做声。赵云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对方蹦一个字儿,不耐地想再开口问问,却正迎上那缠绵眷恋的视线——漆黑的瞳孔里染上了些许寻常人家夜晚的灯火,而灯火通明处映出他的影子来。

赵云澜感觉自己的心头肉被那么轻轻一扫,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伸手过去紧紧握住了沈巍的手,还装模作样地长吁短叹道:“不就是几个颜色么!沈教授常年传道授业,今个儿也要不要做一回学生?哪些分不清不知道的,找我来教你哇!”

沈巍一开始反射性地想要抽手,却被赵云澜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只得羞恼地说了句“瞎说!”他脸有些红,白皙的皮肤上一抹绯红,恰如雪中红蕊,令赵云澜更是心头一动,什么胡话都往外吐,差点没张口就背“小荷才露尖尖角,一枝红杏出墙来”。

“——哎,沈教授,我教你,那是肯定没问题的。”赵云澜嘿嘿一笑,直接望进了眼底,“只是天下颜色千千万万,要教,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儿呀。”

沈巍这才停住了要抽身的动作,怔怔地盯着赵云澜的脸——好像这视线中唯一注视的东西才像是所有因果的回答;他回答得既小心,又珍重,在舌头上反复浅尝了百万次,这才敢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好。”




“好。”

沈巍的声音轻,分量却重。望着赵云澜印在暖黄灯光中喜上眉梢的模样,他也忍不住笑开了,心里沉甸甸的,涩得有些发甜。

他倒是并非有意同赵云澜隐瞒这件事。本是自暗无天日的污秽中诞生,他早已习惯不见光的暗。想来他鬼王的身份也不过如是,单调,阴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道路走到头。

他曾厌恶过幽畜和杀戮,却未曾对着眼中的单调色彩有什么意见。天底下的事物不过两样,能杀的和不能杀的,颜色浅一些,深一些,又有什么区别?即便他跨过淤泥,迈过血海,也仅仅不过是在混沌中滚一滚罢了。

可他却不知道: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你未与他相遇之前,漆黑一片,而遇到他之后,才通通都有了颜色。

——邓林之阴初见昆仑君,惊鸿一瞥,乱我心曲。

那人生得那么、那么好看,同他漫长岁月中相处的肮脏秽物不同,青衫乌发,朱唇黑眼,低头朝他一笑,都落满了深深浅浅,他数不尽也勾勒不来的微光。

于是那眼里只见得黑灰二色的小鬼王啊,涉水而上时只消得那么一眼,就忘记了自己从何来,到何去。那一抹青色像是巍巍高山横贯天地,像是娟娟溪水润泽泥土,像是春日里枝头上的第一抹生机,像是夏日的风拂过干涸的土地……因而才如画落笔尖,晕染出他万年执着的因果。

此后,他方知天下色彩确是千千万万。花的色泽最为艳丽,在那人指尖下绽放;红的,黄的,粉的,夹着蕊的,折着茎的。其次色彩多的是天空,在那人的衣摆下,金乌从山脊飞起,从黑,到蓝,到紫,到红,到橘,最后抖落一片璀璨的金。可他最喜欢的还是山;初春覆满鲜润嫩绿,绿中吐蕊。暑夏万物繁茂青葱,骤雨方歇,青烟又起。深秋秋满地金黄落日,却终究腐朽成泥。寒冬披裹萧萧银装,只待来年初春敲破寒冰,则又迎来一年轮回——他在那人身边看遍世间万千绝色,皆如花开花谢,转瞬即逝,却只有这巍巍山脉连绵不绝,亘古长存。

神能让山拔地而起,却无法如山一般冰冷无情。一开始,沈巍不懂那双眼里一丝始终未散去的忧愁;他只觉得好看,觉得美,想要触碰,想要拥有,却未曾想过,原来这世间顶顶美妙的事儿,才最叫人疼痛难过,流泪不止。

昆仑死后,他再也看不见任何色彩。大不敬之地生出来的鬼王站在了天上,而眼中的世界,却又从缤纷亮丽的天上跌落至不见光的地底。过去好似一场梦……一场色彩斑斓,美得令他肝肠寸断的梦。只是梦醒了,这世间仍旧黑漆漆,暗沉沉,一股脑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巍找了那人一万年,而这一万年里,他渐渐地丧失了有关色彩的记忆。花的颜色消退,天空也逐渐单调,最后,只剩下那一抹青色,还被小心翼翼地封存在他的心头。

然后?……然后,他遇见了赵云澜。

这会儿赵云澜正坐在桌子上,皱着眉头喝着他拿来的可乐。虽然眼前这男人没穿过去的青衫,还邋遢地罩了件皱巴巴的白T,沈巍却仍然能够清晰地分辨出那点儿带着暖意的灯光落在对方眼睛里的色彩。

赵云澜喝了几口零度,实在是不好喝,就放下了,但心里还有疑惑,总忍不住来问他:“色盲到底咋治?——生物学沈教授,你偷偷告诉我呗?”

沈巍笑着望向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是那日在龙城大学的初遇。那个片刻,他只抬头望了一眼,汹涌而来的色彩便淹没了他漆黑黯淡的世界——天是蓝色的,树叶是绿色的,太阳是金色的。而世间万般绝色,如相思绕骨,皆化为那人垂首一眼。



在遇到你之前,世间暗无天日。可在遇见你之后,万物熠熠生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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