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此刻。
能否让我歌唱爱之歌呢?




这是我亲爱的@Mercury

【镇魂/巍澜】血腥爱情故事(1)

基因工程教授巍X刑侦处长澜

NC17警告。黑化警告。直接血腥暴力描写警告。剧情后面有微弱面面→澜警告。

正文:(1)、(2)(3)(4)

又到了搞个案子来玩玩儿的时刻……其实设定应该算是半架空,和现实没啥关系,经不起考证。我就摸个狗血的玩意儿来缓解一下备考压力(x







“它被炎热的灰尘所闷死,它被正午的阳光所灼伤……它被创造到世界上,只不过是为了紧靠着你的心口,就只生存那一瞬间的时光。”








“我觉得吧,那位沈教授应该是对我有意思。”



赵云澜说这话的时候,林静刚刚把一小块散落在墙角,粘着点儿骨头碎的红肉塞进取证袋里。楚恕之不知跑哪儿去问话去了,郭长城还在隔壁厕所一阵一阵地吐;除了远处噪杂的人群和近处警察出出进进的脚步声外,这西晒的廉价旅馆房间死气沉沉。午后的太阳透过一半贴着蓝色贴纸的玻璃窗户照射进来,缓慢地蒸腾出一股混杂着铁锈潮气和腐烂食物的诡异味道。一时间,林静甚至不知道,处理一桩杀人案和做自家领导的恋爱咨询,哪一项更让他冷汗直流,恶心反胃。

而赵云澜正蹲在地板上一条血红的胳膊面前,仰着个脑袋不依不饶地追问他:“——你说是不是?”

林静直接放弃了思考,一个大白眼翻了过去:“您可积积口德吧,赵处。”

有几个拍照和取证的警察偷偷地抬头往他们的方向瞧,却不敢说什么。赵云澜也不在乎,“啧”了一声后插着兜儿站起来,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你也别看了。这儿干净得简直像是咱们处的宣传栏,半点儿有用的都没有。”然后他带着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怒气转身朝里屋吼:“郭长城!”

厕所里叮叮哐哐地响起一阵鞋底打滑的声音,郭长城脸色苍白地出现了窄小的塑料门口——但他这才刚往里屋看了一眼,就猛地撇了头回去,又是一阵哗啦哗啦地吐。那听上去实在太过可怜,让赵云澜和林静不约而同地生出一股同情。

也不知道这新人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郭长城这才刚进了龙城警局最赫赫有名的刑侦处没多久,结果转正的第一个星期就遇上了许多警察干了一辈子都遇不上一回的大案子:连环杀人案,还带分尸的。

案发现场的目击者是这小旅馆的女主人,吓得现在还在医院晕着。好多警察也是,进来看了一眼,就受不了地出去了——过于狭小的房间里溅满了血,大部分已经氧化,留下暗红的的痕迹。而房间正中最打眼的最大的那张床,更是血淋淋地和染料捅里捞出来似的,部分甚至已经发硬结块。被害人的主要躯干还留在床上,但是地板上散乱着一点儿身体部件,得等法医全都拼好后才能出详细报告。

不过,经过简单目测,林静靠着大学本科辅修的临床医学知识,对赵云澜说了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少了左手的手腕。”

赵云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他转头瞟了一眼厕所,觉得郭长城没半会儿是出不来了,于是和林静嘱咐了两句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发黄的涂漆木门,赵云澜在窄小闷热的走廊的拐角处朝一个脸色发白的年轻辅警借了火和烟,蹲在边儿上抽了起来。周围不时有人走来走去,却鲜少有人注意到墙角还蹲着一个没穿制服的男人。过了一会儿,几个提着担架的法医过来了。林静说话声透着不隔音的门板传出来,赵云澜侧着头看他们掩盖在口罩下的僵硬颜色,完后慢悠悠地朝天空呼了一口烟圈。

方才给他递了烟的辅警看了他好一会儿,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房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云澜看他年轻,没进房间,应该只是站在外面往里瞥了两眼。他答非所问地说:“你,新来的吧。”等到对方一点头,他就把烟头往地板上一按,“新来的不懂规矩,这种案子是随便能问的吗?”

那孩子被他唬得一愣,下意识地连腰板都挺直了。赵云澜没看他,而是又回头往房间门口的地方瞥了一眼,说:“好奇心害死猫知道吗?有些人想不看,还非得看,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河边走,得湿脚,垃圾堆里呆久了,苍蝇也会绕着飞——而那里面呆过的家伙,见多了,你就会觉得人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他说话的时候,好像就根本不在意对方是不是在听,是否能听懂一样。说完,他仿佛完成了一样任务,站起来舒展舒展身子,还拍了拍外套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埃。一个提着盒子的法医匆匆从他们身边经过,这才像是第一次发现这案发现场外面还站着个领导似的,惊讶地喊了声:“赵处。”

赵云澜点了下头,看见法医们抬着担架出来了。那尸体上又多盖了一层白布。外面的人忍不住朝里面张望,里面的人急匆匆地往外面走,却都在此刻不约而同地维持了片刻的沉默。这沉默来自哀悼与同情,却在背后透出点儿腐烂血腥味道。赵云澜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几张白布根本无法遮掩得住的——来自人类心中最深处对于原罪的恐惧。

而赵云澜只是毫不在意地往兜里掏了掏,捏出一根棒棒糖,哗啦一声撕掉了包装纸后往嘴里一塞,接着迈着步就要跟在法医后头一起离开。但他没走出几步,扫了一眼周围这些三四十的中年男人,又后退了两步,走回了年轻辅警的跟前。

“小同志,问你个问题,”他砸吧了一下嘴,“当你发现身旁有个人对你有意思却又老是不挑明,你会怎么做?”

那年轻人的眼睛还不受控制地黏在白色的担架上,大脑根本转不过弯来,表情都透着一股放空,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还没人对他有意思过。

赵云澜简直快气笑了,一拍腿说:“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用你们年轻一代的小脑瓜给我好好想想!”

年轻辅警只好拼命想,想了好一会儿才保守地说,那,那再等等看?

“再等?等不下去了,他再拿那眼神盯着我看,我就得热得现场脱衣了。”赵云澜哎了一声,朝辅警摆了摆手,“得了得了,你也别在这儿占地皮了,赶紧随便找个人来替你,然后麻溜地滚回去吧。”

不等辅警再说什么,赵云澜把手往兜里一插,转身走了。他顺着法医搬尸体的那条道儿往外走,每落下一步,陈旧的木地板就发出一声呻吟。呻吟碰到发霉泛黄的墙壁又折回来,在狭小的空间里空荡荡地响。他觉得闷,后背上都是细密的汗,但又觉得冷,打从迈进这简陋的小旅馆那一刻,那种不和谐的微妙感觉就蹿上他的脊柱,带来丝丝寒意。

这走廊里的人不多,但等到了旅馆大堂,外面的熙熙攘攘围聚来看戏的人和记者却又太多了。几个辅警疏散人群,忙得是满头大汗,远远地就能听见嘈杂与吆喝。但赵云澜不觉得困扰,反而以一种颇为羡慕的眼光看着外面的人——他们站在中午直射的太阳底下,脸上有热切,有困惑,也有过于世俗的热闹和好奇。他们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现在是,未来也是。而他们这些少数知道的人站在阴暗的屋檐底下,却怎么也无法露出他们那般市侩的表情来。

赵云澜看了看,觉得自己是很难穿过这人群走出去了。然后,他从口袋后面摸出手机,熟练地摁出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沈教授,”他靠在柜台上咬着嘴里的糖,面带笑意地望着龙城今日蓝得发亮的天空,“打扰你工作了?对,刚出来……能不能麻烦你过来接我一趟?”





沈巍沈教授这个人,实在是拥有一副极好的皮囊。

即便随便往那噪杂挤兑的人群中一站,也如清风拂面,不染尘埃。这种人要是放在过去,赵云澜或许只拿来当作赏心悦目。可沈巍特别之处就在,每次远远瞧见赵云澜后,他就好像瞧见了心尖尖上的宝物,条件反射般地露出一个微笑:好看的眼角皱起,漆黑的眼睛在镜框下都是挡不住的明亮。这般如此,再怎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事物,都一下子从天上落到了地上,在这凡尘俗世滚上一圈,正好停在了赵云澜的眼前。

而赵云澜呢,乐得做一个天上掉馅儿饼的幸运男孩,抬腿捡了起来后就黏了上去,笑眯眯地喊了声:“沈教授,你可总算来了。”

外面的围观人群说是被疏散了一些,但还留着不少住在附近的大闲人。太阳正在头顶上悬着,这一吵一闹的,更是让人热得头疼。沈巍垂眼就看见了赵云澜泛红的脸和额头上的汗珠,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伞撑起来,口气里带责怪地说道:“怎么不开车过来?”

“来得急,就随便搭了辆警车来。”赵云澜笑笑,不动声色地往伞底下挪了挪身子,“沈教授还要进去现场看看吗?尸体刚搬走,里面应该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沈巍摇了摇头,又把伞往赵云澜的方向靠近了一些,整个地遮住了对方的肩膀。他轻描淡写地说:“既然不剩什么,看了也没有意义。”

赵云澜跟在他身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在心里细细地过了两遍这个“没有意义”其中的意义。一直等上了车,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他才微微偏头看向沈巍,漫不经心地说:“沈教授看起来对这案子并不着急。”

沈巍踩下油门,面带苦笑地回答道:“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教授而已,不是什么福尔摩斯,能去犯罪现场看一圈就找到罪犯。”

“但你现在可是我们刑侦处的顾问——”赵云澜拖长了声音,重重地往背椅上一靠,意有所指地说,“我坐这处长位置也快十年了,上头可从来没有派来个顾问。”

沈巍不说话了,而赵云澜毫不掩饰自己直勾勾的试探眼神,盯着教授侧脸看,好像真的能从那上面找出什么所以然来。

赵云澜又想起半个月前自己在刚接到上面指令时的难以置信;一桩从天而降,未曾见报的连环杀人案已经够令他惊奇的了,而这连带着塞过来的人更是莫名其妙——他赵云澜在他爹面前都能横着走过去,什么时候还需要区区“顾问”来对他指手画脚?当时那五分的火气堵在喉咙里马上就要发作,却在见到人那一刻,奇迹般地消退了。

“——顾问好,顾问多好啊。”赵云澜回过神来,继续眯着眼睛笑道,“处里那几个人脑子都一根筋,帮不上啥忙,但现在多了一个顾问,能帮我分担可多事儿了。”

沈巍自己都觉得这话听起来好笑,转头看了他一眼:“我——我帮了赵处分担了什么?”

“精神疲倦啊!”赵云澜一下子来了精神,整个身子都往驾驶座那边儿倾过去,嘴里跟抹了油似的张口就来,“沈教授啥话都不说,光光来我们刑侦处走一趟,就能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我视觉和精神上的双重疲倦。古人说得好啊,秀色可餐,食、色,性也——”

他嘴里满嘴跑火车,越说越过分,而眼前那张白净的脸上也迅速染上些许红。说道最后,沈巍终于忍不住打断他:“赵处,我看你最近也多为了这件案子烦恼。工作很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

赵云澜眨了一下眼,知道自己不能调戏得紧了,于是拉开二人距离,重新往后靠回座位上。可即便如此,他仍然为了那句岔开话题都不离他身体健康的贴心心动,感觉像是喝了口酒似的一直暖到了胃底。

 “没事儿,”他摆了摆手,说,“男人四十一枝花,我这还在含苞欲放呢,健康得很。”眼角瞥见沈巍轻微蹙眉,他又添了两句,“所以呢,要多多工作,认真尽职,为保护龙城人民群众的安全作出贡献。可现在凶手还没抓到,我这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啊。”

或许是他声情并茂,演得太过真实,那边的沈教授停顿了一下,终于将话题引向了正确的方向上,犹疑地问了一句:“那,这案子……进展如何?”

“进展?”赵云澜笑了一声,“今个儿不是刚死了人吗,这应该是我们目前为止最大的进展了。”

沈巍看着前方的道路,没说话,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五个人,五个三十五岁上下的成年男性,均被杀死后分尸,尸体部分被凶手取走。手法残忍,犯罪现场屁都不剩下,一看就知道杀人的时候冷静又思路清晰,明显的心理变态——”赵云澜这会儿也不在乎沈巍的表情了,双手往后脑勺一枕,看向车窗外刺眼明亮的街道,“就是这么样一个凶手,悄无声息地杀了五个人,然后上头才把这个案件转交给刑侦处调查。而五个死者,五个现场,五个验尸报告还有调查内容,送到我办公桌上的,就那么一个文件夹——还不如我们处平时写得检讨加起来那么厚。”

这段话说完,寂静悄无声息地挤进狭小的车内空间。沈巍握紧了方向盘,额头上绷起青筋。而赵云澜转过头,轻飘飘地将视线投向了对方。

“所以,我这不是高兴吗,因为沈教授——”赵云澜的声音里仍然带着笑,听起来与方才的撩人话语没有任何区别,却在呼唤的末尾无端地染上些冷意,“你可是上头给我的,唯一能够指望的顾问啊。”

话音刚落,车身骤然一停,赵云澜跟着惯性猛地往前一扎,差点没扑倒车前玻璃上去。然后沈巍把脚从刹车上移开,转头对他说:“赵处,到了。”

赵云澜抬头看他,那双漆黑的瞳仁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面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不说话,沈巍也就这么继续看着他,极其专注,甚至连一个眨眼都不舍得耽误——赵云澜活了这么多年,面儿上糊涂,肚子里却清楚,有哪个天上的人愿意来到肮脏的地上,又哪有那么多巧合和意外,拼凑出一桩惊世骇俗,却又没有丝毫走漏风声的大案子。

只是,案子是真的,无辜死掉的人是真的,上头不愿意他们插手,却又有求于他们的事实是真的,而最最操蛋的是,沈巍眼里的深情,也他妈的是真的。

被那么一双眼睛看着,纵然他赵云澜有千万种猜疑,却也立马兜着笑装糊涂,凑上前嘿嘿一笑:“——沈教授,我好看吗?”

沈巍被他佯装出来的一点儿天真迷惑了眼睛,差点就张嘴要回答,可惜在出声地前一秒回过神来,猛地往后一缩,脸又红了大半。而赵云澜一边开车门,一边砸吧砸吧嘴,仿佛真能从眼前的美色中尝出点儿甜来。等到下了车,他隔着玻璃都不忘记给沈巍一个飞吻,搞得里头的沈教授匆忙一脚油门后落荒而逃。

照这个进度,追到沈教授指日可待。心情顿时大好的赵云澜哼着小曲儿晃进了办公室,进门就往处里的沙发上一横。正在坐班的祝红见他心情好,以为案子有了什么进展,问了一句:“现场咋样,有什么发现?”

“别提别提,小郭吐得那个天翻地覆,明天估计得请假……那尸体乱七八糟的,林静说缺了手腕,但还得等验尸报告出来。”赵云澜朝她摆摆手,说道。同时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一只胖黑猫,呲溜一下就踩上了他的肚子,呼噜呼噜地团成一个球。赵云澜被压得一沉,骂了句“死胖子”后伸手揉了揉它的下巴。

祝红这边一听,嗤笑一声:“验尸报告?就那之前几张验尸报告,我也能写得出来。”

“所以这不是让林静和老楚去了吗?”赵云澜从猫的下巴撸到额头,注视着猫的眼神带上了一丝狠厉和阴沉,“——那群老头儿既然敢在我眼皮底子下浑水摸鱼,那就别怕我给他把裤子扒干净。”

祝红忍不住轻轻地笑,离开椅子走过来:“医院那边的人碰上头了,但最近几天看得紧,过两天我再和林静去一趟。”

赵云澜一点头,表示许可了。

“至于那位沈教授——”祝红组织了一下语言,“说真的,就那文件夹里交上来的有关他的资料,就差没明目张胆地写上‘都是假的’几个大字了。漏洞太多,所以桑赞汪徵他们一时也不知道从哪儿查起。”

赵云澜拍拍猫屁股,低声说:“查,最好把他三岁时在哪个地方光屁股跑都给我查出来。我有预感,这事儿没完……我可不想再顶着八月份太阳去小旅馆里看肉沫了。”

然后他靠回沙发扶手上,疲倦地合上了眼睛。祝红知道他可能又是几个晚上通宵,也没再打扰他,悄声地走开了。




沈巍穿过阴暗的走廊,皮鞋鞋跟踩在冰凉的瓷砖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走进去——那是一个几乎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正午时分,这房间的所有窗帘紧闭。一切都死气沉沉,连餐桌旁那两把椅子都是黑木做的,几乎整个都藏在阴影里分辨不出轮廓。

脱鞋,把包放在鞋柜上后,沈教授就坐在了那把漆黑的椅子上。他一动不动,像个雕像。往常没有工作的时候,他能就这样坐上好几个小时。因为他的生活里没有娱乐,也没有放松,除此之外的空闲,他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蹉跎度过。

但现在,这样的空闲有了意义;沈巍几乎是一闭眼,就能回忆起赵云澜的模样。毫无遮掩地站在明亮的阳光下,眯着眼笑起来的时候耀眼得像是张过曝的相片——他的眼角,他的汗珠,他的嘴唇,他的手指,他的肩膀——“沈教授。”赵云澜凑过来,睫毛微微颤抖,呼出的气擦过他的脸颊,“我好看吗?”

沈巍有些颤抖地伸出手,往扣好的领子里扒了扒,直至握住里头冰凉的玉坠子。那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却无法阻止他剧烈跳动的心脏。他又坐在那里反反复复回忆了许多遍今天车上二人的相处,老半天后,才自言自语一般吐出一句:“好看。”

在这漆黑的房间里,即便窗帘遮掩得如何严实,却总是会从缝隙中露出点儿光来。沈巍沉思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被那点儿光吸引了过去。

现在已经快七点了,阳光偏红,照在墙壁上,像是拉出了一条血痕。沈巍脑海中迅速地闪过了与之类似的东西;人类的叫喊,以及注射器抽出的鲜红液体。也是在这个片刻,他凭空生出一丝寒颤,仿佛有人透过这条血痕刺进他的漆黑房间,朝他假惺惺地露出一个微笑。

于是沈巍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他手拽住窗帘,但却并不急着拉上,而是垂眼向下望去——在那人来人往的马路旁,高低不平的建筑间隔的狭小空间里,站着一个带着帽子的人。虽然距离很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沈巍清楚,那就是那个人。

沈巍嗤笑了一声;他平时一直待人有礼,面对赵云澜都能自持三分,端得是内敛得体的模样。但这一声笑,却凝聚了所有的厌恶与鄙夷,而那微微向下的瞥视,甚至都不是一个看着人类的眼神。

不多会儿,那个人影就消失在楼房的掩映之中。沈巍拉紧了窗帘,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他大步地往里屋走去,却不是往卧室,而是另外有着一面一个被锁上的木门的房间。这间房有一扇窗,窗外可以看到一条街外面的另一片小区。现在这个点,应该正是赵云澜下班回家的时候。

但沈巍其实也说不清今天赵云澜会不会按时回家。城里只要一有什么大案子,赵云澜可能会大半夜才回来,或者直接睡在办公室里。过去他常常坐在窗边等,一等就是一个晚上,抬眼天就亮了。

在这样的等待中,沈巍有时候又会想:即便他努力装饰掩盖自己,那种渴望仍旧深深根植在心底。看了一眼,就会想要多看几眼。多看了,就会想要触碰。而一旦触碰,就想要拥有——人类总是贪婪的,他也说不清这贪婪是好是坏,只是有一种预感隐隐作疼,似乎一旦迈出这扇窗、这个界限,一切就会如山崩地裂一般不可收拾。

就是在他这么犹疑的片刻,一个骑着摩托的身影出现了;那人的轮廓模糊在一片华灯初上的斑斓色彩中,摇摇晃晃地开过来,极像是沈巍过去一个触手可及的梦。

沈巍握着胸前的那个圆玉坠,无奈地叹息。那声轻叹中透着无尽的深情缠绵,却也如沉沉夜色,裹挟着压抑和不安的前兆。然后,这个站在高处,西装革履的俊美男人,像是被欲望和幻想牵引着一般,朝着那个背影伸出手,紧紧、紧紧地攥住。


“——总算抓到你了,云澜。”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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